,赶着回来,别在那儿耽搁。众人齐声答应,坐上轿子跟着前面三乘大轿,依林傍水而行。
此时四月天气,柳线穿云,秧针绣水,真看不尽太平图画。那云巢庵当家姑子月上,自从正月间到贾府拜年耽搁了两天,平儿连夏季月米、香资预先支付,庵中靠着贾府倒很可过得。这日正领着些徒弟在大院里收拾小菜,忽然听见山门外敲门甚急。叫香火道人同去开门,见三位美人下轿,后面多少姑娘、嫂子簇拥进来,笑道:“月师兄别来无恙!”月上定睛细看,叫道:“哎呀!这是那里说起!怎么不叫人先给个信儿!惜姑娘多年不见,还是那个样范儿。
”珍珠道:
“咱们且拜过佛爷再说。”月上忙命徒弟往大雄殿上,各处点起香烛伺候。吩咐取热水,请奶奶们净手,送茶漱口。平儿们在殿上各处拈香拜佛,月上伺候击磬鸣钟。拜完之后,彼此见礼,与惜姑娘分外有一番依恋。相将入方丈,惜春见禅房十分雅洁,叹赞不已。平儿笑道:“与你两位贵门人,老道兄竟有云泥之隔。”珍珠道:“这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也。”惜春们一齐好笑,月上让坐送茶,惜春见茶瓯古雅,茶亦香洁,深为赞叹,连饮几杯。月上同惜春彼此要叙谈别后到今之事,絮絮不休。
珍珠道:“咱们偷着来,要给林姑娘上坟,且将这件正事办完,再谈古典。横竖今日晚上要在这里过夜,有话慢慢再说。”月上道:“既来上坟,再没有不供酒饭,这会儿也办不及。依我说竟是明日上坟,后日回去。大远的到这儿来,住两晚上也不算多。”平儿点头道:“我瞧着这会儿实在来不及,只可后日回去。就是太太知道,亦还无碍。”惜春、珍珠亦爱这禅房雅致,不像清凉观酒气熏人,一时难过。命入画吩咐茗烟,明日上姑老爷、姑太太同林姑娘的坟,须备两桌酒饭,并香烛纸锞。
入画答应,出去传话。月上去料理精细素菜,殷勤款待,彼此叙谈了一夜。
次日,饭后上坟。平儿见林姑老爷同小姐坟茔都修整完固,两边石桌凳俱已更换。林黛玉坟上是宝钗、珍珠捐资种了几十棵梅树。月上道:“还有一二十棵梅树,先已付下定钱,到八月里才来补种。”惜春叹道:“可怜林姐姐生怜宝玉,死伴梅花,一代红颜化作千秋香土!”珍珠道:“咱们给他多种梅花,将来可以与元墓共传不朽,岂不是件雅事!”平儿道:“咱们除掉太太,每人捐种三十树,将这坟堂四面普哩普儿种满,就托月师兄去办。明年梅花开放,咱们拢共拢儿来给林姑娘做个梅花会。
这不是有趣吗?”珍珠笑道:“平丫头颇有雅致,到底是仙人的奶奶,沾着点儿道气。”月上们俱觉好笑。
两边坟上早已摆设祭品,平儿三姐妹先拜过姑老爷夫妇,奠酒焚香,次拜黛玉。三人眼泪纷纷,不胜伤感。惜春分外悲哀,拜了又拜。月上道 :“真是林姑娘的福气。不是太太们回 南。可怜这个坟堆子就难说了。”惜春道 :“去年无意中是梦 玉大爷给林姑娘添了些土,这也是一件怪事。”
平儿道 :“咱们焚化了纸钱,顺便到那里逛逛,别尽着在 这儿晒的慌。”玉兰道 :“茗烟说备下湖船,请奶奶、姑娘们 去逛。”惜春笑道 :“平山堂乃繁华胜景。我虽游过名山古刹, 未曾到此,今日顺便算了一件心愿。”吩咐将两桌酒饭分赏众人,看着焚了纸锞,同月上们坐轿到湖口上船。
正是清和天气,薰风和暖,将两边玻璃窗卸下,茗烟吩咐开船。珍珠道:“人传苏学士带着佛印游赤壁,是件雅事,只可惜这母和尚不入诗料。”月上笑指道:“不是诗料来了。”平儿们瞧那柳阴下一个后生堂客,乌云上带着翠翘,满脸脂粉,穿着镶滚月色绫衫,红袖单裙,蓝缎满绣宫鞋,手中拿着大红汗巾,约有三十来岁年纪,顺着柳堤慢走。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肥胖和尚,穿一件香色绸道袍,左手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,红衫绣裤;右手拿着一支三尺多长银法蓝头嘴细乌木烟袋,挂个大红荷包。
那和尚不住眼瞅着这船。正看的出神,不防脚下绊着树根,一跤栽倒,将个孩子压在身上,烟袋断做三截。那堂客气极,在和尚脸上打了几掌。见那孩子头青脸肿,哭的要死,恨不可解,又在和尚脸上咬了几口,拿着断烟袋在光脑袋上像敲木鱼一样使劲乱打。和尚跪在地下,尽着磕头。惜春们忍不住纵声大笑,涕泪齐出。平儿忍笑说道:“这不是诗料,倒是厨房里的菜料。”众人又复大笑不止。
赵禄带着厨子在伙食船上备齐酒菜,平儿们四人开怀畅饮,福儿在这边伺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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