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内中有个渔户,名叫乌八,是个漏网巨盗。做了一起得意之事,拿着些金银珠宝。夫妻两个躲到这里度日安享,打渔不过是名色而已,他老婆侯氏十分凶狠,乌八稍不如意,立刻鞭打不赦。因侯氏管的严紧,乌八在外不拘什么事不敢隐瞒老婆。这日乌八在江口打鱼,觉网中十分沉重。使劲拉上岸来,谁知网内是个死人。乌八见他面色尚有生气,知是才下水的。又见衣履华丽,不是穷家子弟,赶忙将他覆在那块大石上,让他口中流水,又给他周身抖动,闹了有个把时候,满腹中水皆流尽,气血渐通,鼻息中微微有气。
乌八大喜,将他背到家来。走有半箭来路,背上之人已苏。原来非别,就是梦玉大爷。此时,梦玉不知这人是谁,背到那里,心中正在思想。只见背到一座深树林中,几间茅屋,柴门紧闭。来到门边,那人叫道:“大嫂开门!”里面有妇人答应。梦玉见柴门开处,站着那妇人约有三十来年纪,抹着一脸脂粉,戴的金耳坠,绉纱包头,身穿皮袄,手上银甲、金钏。抬头将梦玉瞅了几眼,不觉大怒。不让乌八进门,照脸两掌,骂道:“死乌龟混帐杂种!那天我不在家,你去哄了人家孩子来,闹了我一床的屎。
叫我洗了几天,还没有干净。你今日又到那里将个小旦背了回来?你这杂种越发闹的没有王法,连我都不怕了!”说着,使劲又是两个嘴巴,打的乌八眼中金星直冒,耳鸣不绝,赶着将梦玉放下地来。侯氏将乌八抓进门去,随手将门关上。梦玉叫道:
“嫂子!你开门!我还有话说。”侯氏骂道:“不害臊的忘八羔子!不去相与有钱的冤大头,你相与这个臭忘八,你算瞎了眼,倒了运!你快些给我滚蛋!”侯氏一路骂着,将乌八拉了进去。听见里面荆条棍子又痛打一顿。梦玉站在雪中,冷风如割,内外上下被水浸透,结了一身冰甲,疼冷难忍。只得转出树林,一望尽是黄芦衰草,银海雪天,又看不出东西南北。远远看见一处有烟,想是人家,望烟走去。可怜正是寸步难行,在雪地下连跌带爬,直闹了半日,见几棵老树遮着三几处人家,俱是柴门茅屋。
梦玉急忙走到一家门首,将门乱敲。只见对面大树背后,有两人不住探出头来观望。
梦玉敲了一会,里面有人开出门来,又是一个中年妇人。梦玉不等他问,拣直走进门去。那妇人连忙拦住道:“你是谁?怎么跑到我家来?快些出去,别要讨臊!”梦玉道:“嫂子,我是掉下江去得命起来。不知这是那里,我又找不着我的座船。周身上下实在冷的受不得,求嫂子可怜我,给我点热茶儿喝喝,借我两件衣服,换下这身上的冰衣,我才得命。我送嫂子这只金手镯儿,先请收下。等着我家人来找,再重谢。”那妇人瞧见这只手镯,十分动火,又见梦玉说话光景甚是可怜,回头向堂屋里叫道:“大妹子来!
”
梦玉见里面走出一位十八九的姑娘,容光照人,竟与家中姐妹们一样神情,很不像村庄妇女。身上虽是布衣,颇光鲜洁净。走至门边向梦玉看了几眼,问道:“这是谁?”那妇人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。梦玉向姑娘哭道:“望姐姐可怜,救我!”那位姑娘本是一会中人,前世与梦玉亦有缘分,今日相逢不由他不动相救之念。说道:“我家姓孟,父母俱已过世,又无兄弟姐妹,孤身一人。这是我姑妈家的嫂子,表兄外出,我请来作伴。论理断难容留男子,因你是遇难之人,不得不勉强相救。
但你姓什么?是何等人家?不要哄我。” 梦玉心中欢喜,忍着冻将姓名来历,直说到掉下江去,不知怎样被那人救起,背回家去,叫他老婆打了出来,走到这里的话,说了一遍。姑嫂两人道 :“原来是位公子!我瞧光景就 知不是平等人家子弟。快请到里面去脱衣服。”梦玉道 :“嫂 子不收这手镯,我心不安。”孟姑娘道 :“嫂子,领了大爷的 盛意。”那妇人接在手中,十分欢喜。
三人来至堂中,让梦玉到一间小屋里。窗前有张小炕,很可安歇。姑嫂两个端了热水,叫他抹身洗脸,浑身上下脱了个干净。孟姑娘将父亲遗下的衣服、鞋袜等项取出,叫他周身换过。梦玉又请嫂子给他篦过头发。先温了一杯热酒,给梦玉解寒。梦玉道 :“姐姐、嫂子待我犹如手足,明日对宝姐姐说过, 一定要请了同去。还没有请教嫂子尊姓?”
妇人道 :“我姓刘,我家做茶叶生理,本钱少,一年转不 过来。贪着这点利息,在外日多,回家日少。我总在这里同大妹妹作伴。我这大妹妹名叫孟瑞麟,他父亲是有名的禁军教头,挣过多少功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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