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透风,连我的船也放了过去。两边船上多多的赏他们些钱,也叫他们喝个快活。”张彬等答应,依着去办。柳太太又吩咐包勇,要在扬州耽搁三日。包勇答应,自去照会船上。王贵等将大盘小碗摆了一桌,饭也端了过来。将包勇邀过船去。两边船上赶忙起橛,打了一棒金锣,一齐打着号子,将船开去,离码头有七八里来路空阔地方,十分幽静。
柳太太娘儿四个对水畅饮,慢慢的将在京流落光景直说到长亭同琏二爷、宝钗、珍珠分手的话,细谈一遍。梦玉听出了神,半日才定,对柳太太道:“这几个人的名儿好熟,我怎么能够见他们一面才好。”玉友又将宝钗、珍珠是怎么个模样,怎么做人,祝太太见了是怎样的欢喜,说犹未毕,梦玉呆呆的又出神去。隔了一会,叹息道:“世上的人,为什么不都是琏二哥同宝钗、珍珠,叫我时常相遇?何以叫我活了十六年,今日才遇着太太同我的绪哥、嫂子?
那个琏二哥同宝钗、珍珠两个姐姐几时也叫我见这么一面,我就死也甘心,不枉我在世界上做过一番人。”柳绪道:“我听见珍珠四姐姐说,今年秋间准要回南,琏二哥们自然是一齐回来的,横竖兄弟也快见着。
你若是见着他,替咱们诉诉离衷。”玉友道:“兄弟若是见宝姐姐同珍珠四姐姐,你叫他们不用惦记,不过三年就可见面。”梦玉道:“他们如果回南,我一定得见。若见了面,这些话我会说,还要给大哥哥同姐姐添上些说话,横竖叫他们听了要流下一桶眼泪。”玉友笑道:“你是爱的眼泪,有一桶你拿回家去泡茶吃。”梦玉笑道:“如果得宝钗、珍珠的一桶眼泪,我赶着将脑袋浸在里面出个新样儿,叫阎王爷再找不出第二个眼泪淹死的鬼。”柳太太大笑,说道:“罢呀,笑的我酒也吃不下了。
”玉友道:“说说笑笑正是要太太多吃杯酒。今日兄弟花了多少钱,太太不吃个大醉,不委屈了他的这番敬意!”
柳太太笑道:“你倒会替你兄弟待客。”梦玉笑道:“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。”柳太太道:“咱们饮酒,叫这些孩子们饿着,也吃的不自在,倒不如拿几样菜,叫他们先去吃饭罢。”柳绪道:“太太说的是。”叫玉友递与他们,梦玉叫小丫头也同去吃饭。玉友点上银烛,娘儿四个直饮到半夜才散。水面风凉,颇觉清爽,王贵们过来请大爷安歇。梦玉道:“我就在这里陪柳太太住宿。将我的便服送过来罢。”王贵们答应,就过船取来。小子们伺候换了睡衣,摘下金冠,脱去靴子。
众家人各人去睡。柳太太们又喝了会茶,叫梦玉同在房舱安歇。
次日,梦玉一早起来,披衣走出,见柳绪夫妻都因昨宵过醉,此时正在好睡。梦玉一人甚觉无趣,歪下身子就在玉友旁沿睡了下去,不知不觉也入了睡乡。众家人起来,听见里面并无声响,不敢惊动,船家将外面雨搭板卸了几块。时交巳正,玉友朦胧睡醒,看见满窗红日,悄无人声,柳绪里边尚自好睡,觉得身背后像有一人睡着,赶忙坐起身来,见是梦玉一堆儿睡着。看他脸上白里泛出红来,洁如美玉,令人可爱。玉友用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,梦玉惊醒,看见玉友坐着,将头抬起来睡在嫂子怀里。
玉友问道:“你多会儿来的?”梦玉道:“昨夜就睡在这里。”玉友将手在他头上轻轻指了一下,说道:“小油嘴!”梦玉道:“姐姐,你们回去了真个还来不来?”玉友道:“你放心,总在你二十岁以前,必来看你。”梦玉叹口气,一言不语。玉友道:“你绪哥最是多情,以后一日也丢不下你了。”梦玉点了点头道:“绿杨城郭是扬州,从此一段离愁,何时得了。但是绪哥丢不下我,姐姐,你呢?”玉友不觉眼圈通红,将梦玉的手拉着在自己心坎儿上拍了一下。
梦玉止不住两行珠泪直流过耳边,玉友也掉下泪来,忙取方汗巾给梦玉揩着眼泪,听见柳太太在房舱里问道:“梦玉过去了吗?”梦玉忙答道:“在这里同姐姐说话。”柳太太道:“你怎么不多睡一会?”梦玉道:“我起来,也让太太睡的舒服些儿。”此时柳绪随醒,同梦玉睡着说了会话。
玉友起来收拾梳洗,又给梦玉梳了头,换过衣服。柳绪也起来收拾,都请过太太的早安。柳太太吩咐玉友,买几尾好鱼给梦玉吃饭,再叫他多买些菱藕莲蓬来下酒。玉友答应,出来吩咐去办。柳太太又躺了一会起来,玉友服侍着梳头洗脸。时已晌午,包勇进来回说饭已齐备。柳太太吩咐摆饭。那边厨子送过几样精致菜来。柳太太们慢慢的用毕,众人收去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