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月芳这:“没有。”颂尧道:“里面还有题诗一首咧!你把箱盖打开,我来指给你看。”于是月芳开着画箱。果然发现寿姑的题诗三章。父女俩读了一遍。“明人不消细说。”都已心照不宣。颂尧指着“出彼绣闼,入我闺房。不见书画,乃见文郎”这四句道:“昨天有没有这桩事?”月芳红着脸。把头略点一下,颂尧又指着“我闻在昔,女英、娥皇”这两句道:“你愿不愿呢?”月芳又把头略点一下。颂尧微叹道:“既然如此,只好如此了。月儿,要是索回了原箱,这件事便无痕迹。
祝阿胡子面前我们尽可抵赖。他一定指不出什么证据。叵耐这条洞里赤练蛇已预料到这一层。换了一只空箱前来搪塞,这叫做‘棋高一着,缚手缚脚。’”柳儿枉算玲珑,只可惜少读了几年书。但见老爷和小姐指着箱盖里面黏着的字条窃窃私议,端的不知甚么一回事。连忙捱身过来低低的问道:“这纸条上写些什么?”这一问便提起了颂尧的怒火,把手中的纸扇向丫头的额角上打了一下。咬着牙说道:“你自肚里明白,还来问我做什么?亏得昨天的箱儿有个破洞,要不然闷死了人,累我们吃官司,你这小贱人简直胆大妄为!
”柳儿碰了钉子退后几步,一壁挪着额角一壁喃喃的说道:“老爷打人打的不明不白。柳儿果有过犯,便是活活处死死也无怨。若说昨天的事,柳儿只是有功无过。”颂尧道:“好个利口的贱人,你倒讲给我听。怎样的有功无过?”柳儿道:“我有一肚皮的道理,讲给老爷知晓。但不知老爷要我公讲要我私讲?”
颂尧道:“公讲怎么样?”柳儿道:“便是齐集了全府上下人等,再由柳儿讲给大众知晓,横竖有理无理出在众人口里。”颂尧皱眉道:“贱人倒会放刁,这般事怎能讲给大众知晓?”柳儿道:“既这么说,‘偷来的锣鼓响不得,’只好私讲了。私讲使是在这里向着老爷、小姐轻轻的说。但有一层须得先行禀明,老爷骂我也好,打我也好,总须待我讲毕以后,任凭责罪都是甘心,只求老爷不要打断我的说话。”颂尧道:“我不打断你的说话,快说快说!
”柳儿才放下这只揉额的手来,左手撑着柳腰,右手指指点点演讲他的一团理性。他道:“老爷,是不是看了昨天的全本《西厢记》学了崔老夫人的口吻,左一声贱人,右一声贱人,也来串这出《拷红》戏剧?其实文二爷和张生不同,他不过乞求小姐面许终身,一言为定,别无他想。并不似张生这般存着野心,定要玷污了莺莺小姐清白方才快意。小姐和莺莺益发不同,既没有传书贻简,也没有酬韵听琴。便是画室中和文二爷会面,也是文二爷自己闯入。
讲到我柳儿,尤其不是红娘了。红娘是做牵头的,柳儿不做牵头,便不是红娘。讲到谁做牵头,老爷自肚里明白。老爷要打柳儿,还不如打自己,这一下扇骨算是柳儿代老爷捱打。柳儿叫文二爷躲入画箱里面,是柳儿预先知晓这具画箱有饭碗般的大洞才叫文二爷躲这一时半刻,要不有这一个大洞,休说柳儿不敢,便是文二爷也不肯。况且张太太、朱少奶奶许三小姐、许四小姐转眼便要进来,除却躲入画箱再没别个方法可以掩过众人耳目。要是躲入小姐房里,益发犯着嫌疑,况且张太太要到小姐房中去解手,撞破机关小姐颜面何在?
要是躲在画室里面,朱少奶奶、许三小姐、许四小姐又都到画室里来游玩,人多眼多,猫都不能藏一只,何况文二爷堂堂七尺之躯?老爷,要不是柳儿有急智,无论怎么样总不能掩过众人耳目。柳儿自信有功,老爷却把柳儿责打。主人责打奴婢便是打错了也只得忍受,不过人分贵贱,气是一般的。柳儿别着这口冤气不敢和老爷理论,只好讲给大众听听,也不管‘偷来的锣鼓响不得’了。”说罢,口角儿一动,鼻头儿一扇,两颗眼泪便滴溜溜的滚将下来。
列位看官,这眼泪的使用法,其中大有研究;要是柳儿捱打一记便即泪如雨 下,这眼泪便失却了固有的价值 。他知道主人的怒火正高,这时便哭宛似火上烧 油,论不定一记一记又一记,打个无休无歇 。所以他退后几步,面不变色 。直到 这时,瞧见主人怒容已消,分明词屈理穷了,他才说这要挟的话,准备讲给大众 听听 。明知主人要面子,决不肯把这事闹翻了,他又把两颗眼泪做后盾,表示他 的万分冤屈 。可笑那曾读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