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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-清朝三百年艳史演义--费只园*导航地图-第225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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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说拜做义女,好在鲜灵芝葳蕤自守,哭庵又鬚发(髟参髟参),用不着丁灵芝防范了。大众读过檄文的,诗词歌咏,一概来做应声虫。哭庵编辑拢来,汇成一卷《焚芝吟》。鲜灵芝的大名,果然流传南北了。北京大开伶榜,分为色、艺两部,鲜灵芝选了艺部的内阁总理。
  这消息传到上海,有人要照样办理,只因上海女伶不多,决计先行花国选举。第一任总统叫冠芳,嫁的是江西人陶家瑶,第二任内阁总理,便是莲英。莲英本系杭州旗人。借这“总理”两个字,轰动起来,捧场的果然极盛。灯光焰焰,牌声隆隆,酒气重重,歌喉缓缓,一到夕阳西下,门口的马龙车水,连数都数不清楚。莲英只有母亲,后来又添出假父,两枝老枪,终日略不停歇,靠着莲英早起暮息,有时要奔走到夜里三四点钟。
  吃堂子饭的人,随你饥肠辘辘,总说是不饿,随你珍羞满桌, 总说是不吃,宁可鬼鬼祟祟回去吃冷泡饭。莲英还有一口烟,吃过了又要掠发,又要搽粉,该有一歇停顿。无奈这班少年叫局,都以为来得快,坐得久,算是体面,而且还有个先来后到。
接连几个局转过来,体谅的坐歇便了,不体谅的,还要力竭声嘶的喊,一出不够,再添一出。喊完了逼他划拳代酒。那面等得不耐烦,到了还要听排揎,只得大人长,大少短的敷衍。刚刚赶得回来,打茶围的一淘进,一淘出,哪个可以得罪?有时认真出门了,那班人还说在小房间里窝心,或是说在小房子里偷局。如今上海满坑满谷,都是旅馆了,都是汽车行了。三五个少年,开他一个房间,叫几个倌人来胡调,嬲到天明,大众一哄而散,这算是安分的。
否则租他一辆汽车,不管倌人生的、熟的,有事没事,硬要邀他同去兜风,不是黄浦滩,便是徐家汇。有点交情的,借此可以谈谈近况,若是不甚相识的,在路上饱餐风露,仰观星月,究竟有什么意味?偏这一班少年,有的是买办儿子,有的是店铺小开,仗着祖父有几个钱,国文也不识,洋文也不懂,结识几个白相人,强凶霸道,专在倌人身上讨便宜。稍为有点不舒服,甩出白相人来,翻台面,打房间,这也数不见鲜了。
  莲英这年交了花运,谁知正是交了劫运。煌煌的花国总理,大众都要来瞻仰瞻仰。其实莲英风头已过,加了几分烟色,并不标致。况且又是旗人,背直腰挺,绝无婀娜的态度。只有一双天足,底平指敛,行步姗姗,既不同扬州脚的一拐一拐,又不同苏州脚的一塌一塌,穿着长襔,刷着前发,别有一种风度。
这时正在得意,所以笑啼皆美,咳唾都香。莲英原有个意中人。久想脱离苦海,只为得有点夙债,未曾归楚。妹子年纪太小,不能够支持门户,他母亲留他一年半载再嫁。莲英急于蓷浴,才去运动这总理。看看生涯鼎盛,懔起一股精神,望前直扑。这班少年为的是轰热灶,花头动辄一打,把房间盘踞起来。你在东边,他在西边,把莲英弄得团团转。不但娘姨大姐,用不着值台面,连莲英的妹子,亦不许他代表。莲英一手遮得一个太阳,不知怎么开罪了伍少爷。
伍少爷也不曾露过声色,依旧来碰和吃酒。莲英哪里理会得,只是近日新来了几户客人,内中有个金大少,同伍少爷似曾相识。上海的花酒朋友,本没有什么深交,姓金的叫过几个局,这晚又在旅馆里来叫。莲英要想回复他,还是他母亲劝他走一趟。莲英嘱咐母亲,三十分钟不回,便好打电话来催。及至到得旅馆,什么小林黛玉几个人挤着。莲英叫声:“金少!”靠着床边坐下,望过去榻床上有个人,黑魆魆的面孔,亮晶晶的眼睛,只是朝着莲英看。莲英问他尊姓,他说姓吴。
外面茶房说汽车来了,姓金的立起来穿好长衫,带好草帽,邀几个倌人同去兜风。莲英推说头痛,经不得男男女女一劝,只得勉强同走,坐到车厢里面。早换了姓吴的开车,沿路将小林黛玉几个人,放了回去。莲英才有点恐慌,早望着静安寺路落乡去了。
莲英的母亲,遵照莲英的话,过了三十分钟,打电话到旅馆里,旅馆里回说兜风去了,这也是倌人的常事。等了一夜不回来,不免有点发急。马路上沸沸扬扬,说徐家汇麦田里,发现了一具女尸,什么衣服,什么裤子,什么鞋子袜子,地保正在报验呢。莲英的母亲,又惊慌,又疑惑,带了小女儿赶来一看,果然是花国总理莲英。上衣已经拉破了,左鞋已经脱下了,头颈上挂着一根绳子,显系是勒死后弃尸的。几样钻饰、金饰,都不见了,马甲裤带,均未散乱,只发髻垂下几寸。